1.
拓跋达梦到自己在奔跑，山路很不好走，一上一下，脑袋充血的发疼。耳膜开始翁翁作响，一下一下，越下越大，直到逼自己费力的睁开眼。
2.
“E连三排，18点在训练场集合，常备装备，有例行任务！解散！”
结束一天的超强度训练，最希望的就是回到我可爱的床上。但是这个小愿望都没法时间，怎么又是我们E连，又是3排，该死的军队。
“喔~看看冷面人多喜欢你们，你们真让我们羡慕。”A连的白猴子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开始起哄。白猴子是将军的儿子，是个GAY。但靠关系进了我们师。他的那些朋友也大都是有关系的关系户，是军衔升的最快的连了。军营里的伙计们都不怎么喜欢A连，原因他们的训练是最差的。他们瞧不上其他人，其他人也瞧不上他们。
“嗨，猴子，你又对冷面人感兴趣了么？算了吧，人家可是教官，要不去请示下你老爹？”扳机毫不示弱的回击。白猴子的脸马上变得像真猴子的屁股，这家伙最在意面子。“你个早该被炸死的贱民，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猴子声音戛然而止。“注意你的话，你是在威胁同袍么？如果是，我有义务检举你的言行给军法部，并且接受调查。”爵士严肃的瞪着他。猴子的话被打断，爵士是他最怕的人，也是我们的排长，冷静，严肃，机智而严密。他扭过头，嘴里嘟囔着离开了。
冲突就这样化解了。这样的情形从战争动员的加大就开始了，每天都要出现很多遍。战斗人员的伤亡上升，军部不得不加大征召的范围和力度。从志愿报名到强制每个地区名额制，从非重点产业人员到在校大学生。战争吞噬着这个国家所有的资源。
3.
“来一口？”野鬼把烟递给蚕豆。
“不管什么时候，你总有些好玩意，嘿嘿”蚕豆张开嘴把烟叼了过去。“你说，那家伙会不会已经出卖情报了？”“不知道，别想了，你的腿又流血了，小丑那个白痴，绷带都扎不紧！”
我再次包扎好蚕豆的腿，有点歉意。可医务兵象牙死了，我只是临时代替他。十分钟后爵士召集大家，“任务已近完成，目标安全离开，我们可以撤退了。现在只有7点方向的公路没有敌人，但是我们不能从那走，那明显是敌人留的口袋，我们从5点钟的山沟出去，驴子已经去摸路了，有情况会反映给我。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和野鬼在前，小丑殿后，扳机和牛仔两侧，注意观察。调整对话机，小丑和野鬼打开电磁干扰机，战术队形前进。到达预定地点，等蝙蝠过来接我们。明天回去后，我请大家喝酒去”。
我把收拾好东西，抬头发现大家都看着蚕豆，而蚕豆却看着爵士。蚕豆的两条腿都断了，他走不了，大家都明白。“我和象牙拖住他们，把能拿走的都拿走吧，给我一箱子弹就好。帮我把抚恤金给我弟弟，我不信军部的那帮人，你知道我的家在哪的。”蚕豆笑笑，“还有，如果他没死，爵士你替我教训那家伙！这次你欠我的酒我记住了。”
爵士点点头，他和蚕豆是队伍第一批人里唯一剩下的，也是一个镇子长大的。蚕豆的弟弟在上大学，征兵时，为了弟弟能上完学，蚕豆离开刚出生的女儿去报了名，穷人家的人总想着家里人能出个读书人，博个功名，结束低人一等的生活。接受这次任务的时候，军部保证回去后每人加官两级，军属可领全额国家补助，我们都明白其中的危险。爵士没说话转身出了壕沟，大家跟着鱼贯而出，我走在最后，扭头看见蚕豆抱着象牙的尸体，吐着烟圈，像极了电影海报里的长焦镜头。
敌人第二波的低空火力压制，吞噬了象牙和蚕豆。象牙阵亡，蚕豆重伤。象牙队伍里是年纪最小的，新兵，也是医务兵。他的牙很白，又爱笑，我们就把给他起个象牙的绰号，这是他第三次任务，谁也没想到竟也是最后一次。那个中断上大学来参军的小伙子，一个活泼的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仅为了区区的全额补贴。
4.
“快向东边走，13千米后到达目标地点，前面大批量机械化部队。。。。。暴露。。。。我不能撤出去了。。。。开始。。。。。。静默，OVER。”驴子的声音夹杂着炮弹的轰鸣和无线电的沙沙声。驴子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一路上我们沿着驴子探索的路线，顺利的出了包围圈。沿途的雷区和敌人的电磁感应器都被驴子破坏掉了，这使得我们的电磁干扰机能干扰敌人侦查机的侦查，而我的的电磁信号却不会被敌人发觉。面对爵士的多次呼叫，驴子的无线电依然静默，这对一个侦查兵意味着最坏的结果：自我破坏电台，防止小队暴露，独身应战。
“向东走，动作快，驴子应该在援救地点和我们会合，小丑的电磁**关了，减小信号源，后面的路不知道有没有电磁感应器，安全起见。留几个动感雷，继续前进。”驴子不会向我们撤退方向走的，已经暴露的他面对机械化部队，他的命运已近定了，可我宁愿相信爵士的话。
5.
我的腿越来越沉，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超负荷的跳动。干燥的空气像磨砂纸一样穿过我的气管，割的生疼。肩膀被5.56mm枪弹贯穿，已近麻木，我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拖住背包带。长途的奔跑达到了我们的体力极限。
“快点，小丑。在不快点老子真和你翻脸了！”牛仔粗犷的嗓音，大声的咆哮，甚至压过了轰鸣的机枪声。
我来不及取下背包，直接扑倒在地上，翻身从背包里掏出炸药。灰尘飞舞，挡住了我的视线。成品炸药早在之前的战斗里就用完了，只能现配，可是肩膀的疼痛让我无法控制。该死的！我狠狠咬了下舌头，剧痛像针扎一样刺痛大脑，血液在我嘴里噗的一下喷开。手，开始能够控制了！我小心翼翼的将微型电雷管插入10克太安，然后再塞入铵油炸药中。子弹打在周围的地上，溅起的土屑擦破了我的耳朵！他 妈 的，老子等会让你们也尝尝好吃的！我半滚半爬的将炸药安放好。拍了拍爵士的肩膀，竖起拇指。我已没法说话了，血液充斥着我的喉咙，只有不停的咽下才能喘口气。
“撤！撤！扳机，叫牛仔回来！！我们走。”爵士大喊着向后撤离。扳机小跑着冲向牛仔，拉着他后撤，野鬼在旁边掩护。牛仔整个人像是着了魔一样，还在不停的射击。对面的敌人完全被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只能盲目的开枪，毫无准星。当牛仔和扳机撤回到我面前时，我被震撼住了。还没靠近，机枪发红的枪管就传来让人无法忍受的热浪。牛仔胸和腰上的衣服完全没有了，和烧焦的肌肉混合在一起，血肉模糊。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面如金纸。长时间射击产生的冲力和热浪，让他这样的壮汉也禁受不住了。他定定神，“你搞定了？奶 奶 的，你要再拖一分钟，老子就要和你没完！嘿嘿。爵士，我走不了了，留下来看小丑的烟花，你们快走吧。”
我转身跑开，准备引爆。爵士，野鬼拉着还在嚎叫的扳机离开工厂。扳机和牛仔是一起参军的，一个狙击手，一个机**，默契的配合完成了不少任务，是这个小队最要好的两人。我不知道一向憨厚的牛仔也有如此狂野的一面，就像他的绰号一样。小队只有我们四个了。
离撤离地点还有不到3千米，我没有看到成功的希望。
6.
快到了么？周围只有机械的脚步声，我搀着爵士，野鬼在前，扳机在后。在工厂的爆炸火花后，咬着我们的敌人明显的少了许多，原本密集的枪声变得稀稀疏疏。爵士在混战中也被流弹打中腹部，野鬼把自己的头巾取下来给他扎上了伤口。
跑，我的大脑里只剩下跑这个字。就快到了，还有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野鬼拿出通讯器大声呼叫蝙蝠，指引信标。只要坐上直升机，在敌人调集其他部队赶到这里之前离开这里就能回家了！正在我心里高兴时，“哔”，野鬼的左胸溅出一朵血花，直接倒在了地上。狙击手！
“F U C K！”爵士咒骂，匍匐着爬到野鬼身边，拖进灌木丛。
“扳机，看看右边的那个石头，小丑，小心观察你左边的树，子弹从那个方向过来的。我继续和蝙蝠联系。”
扳机迅速掉转射击方向，开始丛右边检查对面狙击手的位子。那个狙击手应该没发现扳机，不然倒下的应该是扳机。狙击手的第一目标永远是对方的狙击手，这是常识。扳机没被发现是我们的优势，但时间不会停，撤离时间就要过去，敌人就在路上。蝙蝠不会一直盘旋在空中，如果等不到我们的讯号，到时间后，他会直接离开。我小心的观察着左边的树林，我相信爵士，不管是什么命令，这是我们小队所有人活的前提。我知道蚕豆，象牙，驴子，牛仔都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扳机好像发现了那个人，我顺着他的手势，向我左前边的那个石头看去，一个灰色的人影若隐若现。太远了，我没法打中，只能靠扳机的SSG69了。但扳机的位子只能看到那人的下半身。我用手势告诉扳机他的判断正确，然后表示了去做出当诱饵的意思，他迟疑下，然后点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只要那边的狙击手出手，就必定暴露在扳机的光学瞄准镜下。我用手打出三，二，一。我猛地跳出去。“哔”，“哔”两声枪响。我身体的血液像被抽干了一样，一阵发冷。扳机摇了摇食指，冲我得意的笑了。头上，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们，要回家了！
7.
早上7点。我睁开眼，从梦中醒来，看看身边的女友。按了按还在疼的头。
今天是建军节，本来要去看蚕豆的女儿但是临时命令我要参加什么汇报，说总统和国防部长要来。我厌恶这种汇报类工作，但这使至少我离开了平民区，住到了大城市(官方叫后富起来的地区和先富起来的地区)。
早上8点。早间新闻里播报着战事，还有对前天发生的官员子弟非 礼平民子女的官方解释。其实在我看来都是屁话连篇！
早上10点。我乘车穿过郊区，看见大量平民在排队等候在救济点外。
中午12点。到达城市的高级饭店，富人和有钱人在安然吃着午餐，他们向我问好，把我当成英雄。
下午3点。大会议室，我站在讲台上，手里是军部写好的稿子。我有点茫然。
我知道稿子的内容，和我以前念得一模一样，描述我英勇的战斗经过，为了国家重要情报孤军深入（其实是为了救那个白猴子，他被人俘虏，敌人知道他是将军的儿子，我们奉命去解救。结果他已经把大量情报泄露给了敌人。T M D），歌颂我们军队的指挥有效，等等。
但我没有念。
“主席，部长，来宾。我是7821师，E连3排，上士拓跋达。你们叫我英雄，但我觉得不是，请原谅我的一些鲁莽。我的战友都死在了战场上，他们的兄弟，他们的父母都在悲痛之中。
战争的代价是巨大的，为了这个**，我们都有义务。而我看到的不是，这种义务似乎只在平民中。
谁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你会吗？他会吗？我一直对于那些。。。恩。。。生活在最差地区的人们感到惊讶。他们上的是最差的学校，生活的最艰难。但他们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让他们受苦受难的系统。他们去服役，所以我们在座的人不必去。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我们的自由。他们给我们的是非凡的。而他们所要求的仅仅是我们不要故意去伤害他们。而我们给他们的是什么呢。
他们还会再信任我们吗？当国家发动战争时说的正义之言和豪言壮语；
他们还会再次献出自己的一切吗？当这个国家遇到危险，他们的生活仍毫无公平时。
柏拉图说过：只有死人才能看到战争的结果。一个压迫式等级社会的存在，是建立在贫困和无知的基础上的。这是过去的翻版，并且与过去豪无区别。”
慌乱的人群中，我被安保人员带下讲台，直播被切断。
我在笑，我知道，他们都听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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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0-9-11 19:5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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