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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斯底里地行走___记地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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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6 22:06: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说明:此文是投稿作文,所以……
        哈哈哈哈~~



Let Me Live

                          一

我聆听着皇后乐队宫殿般恢弘的意大利歌剧式的摇滚,这两个星期来是梦魇似的日子,生命中闪烁着光芒的碎片这短暂的时空隧道中于分分秒秒的间隙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而刚才还了解到温总理在黑板上写下的“多难兴邦”。凝视窗外平静的巷道,行道树依然挺立,阳光温暖而虚幻的美好,仍令人泪眼朦胧。

这个国家,这片土地,矗立的城市,震后的废墟被飞雨洗刷成一座座黑色的墓碑,击碎太多的灵魂。我无法不带着伤痛将视线从报纸上的景物中撤开,从身旁依旧如故的景物中撤开,每一个树梢都已布满了太多纷乱的心灵碎片。而初夏时节,植物焕发蓬勃的生机,我能看到其中的光芒,看到汶川的孩子们重新赤足漫步在灾后的林间。这让人感到欣慰,是否应该回复如初,重新生活?

然而,我们又怎么能够?


                         二

5月12日 下午2:28

我们从教学楼有序地撤出,通讯断了,但大家都相信,成都从来没有过地震,这次应该没有太多问题。我们坐在操场上,聊着天,开着玩笑,天空依旧蔚蓝,小卖部正常营业,除了神色紧张的领导,似乎一切正常。

回家的路上,充斥着汽车的喇叭声,人群的议论声,小孩的哭声,父母的安慰声,树叶被风吹落的呼呼声。拥挤的街道,聚集的人群,长龙一样的车队……我站在这个西南最大的都市的一个街口,它就像一面镜子,将整个城市的躁动,不安,忧虑,惊慌等情感反射出来,夜晚,成群的人扛着帐篷,睡具找个空旷的地方以期避难。而我和邻近的同学们在一起,谁也不敢回家,从广播中了解:汶川7.8级地震(现更正为8级)。第二天凌晨,我们打开电视机,一起看到都江堰倒塌的聚源中学,失去朋友的学生,丧失儿子的父亲,黑板上排列整齐的遇难者名单……

身体里那根迟钝的神经终于被震醒,真正的灾难来了,而死亡就在你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麻木中度过,除了预防余震的到来,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看电视关注,温总理在地震后两小时就来了,成都市政府也马上采取了紧急措施,抗灾一线的资料也逐渐传来,人们的神情越发凝重。

而此时同学电话打了过来,他很简单地说:“去当志愿者吧。”

我回绝了。作为一名高一的学生,还未掌握救灾所需的专业救生医疗知识,年富力强的大人多的是……我正静静地观察一切,准备在论坛发表一篇长篇感想。“也许,这也是一个目前正被高考束缚,在题海中挣扎的高中生唯一可以做的吧。“我自嘲着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真神奇,脑海中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然而,这些优雅和迂腐又有何用?思想又有何用?生活不需要辩证法。我觉得,我们把太多的时间用在了学习那些不解决任何问题的评论上。我们的年轻人对劳动和社会想得太多,写得太多。不管他们写了多少,无论世界还是他们自己都未曾前进一步。心智对生活的品味代替不了身体力行。不要沉湎于思考,而应闯荡四方。生活不是静观默想,不是品头论足……”

“哪怕是去搬矿泉水也行,”我想,然后拿起了电话。

第二天路途中我才想起来,那段改变自己主意的话是爱默生在他的《经验》中写道的。



三

饼干,矿泉水,笔记本,笔,背包,可惜没有公交卡,所以还自备了很多零钱。我终于在父母的大力支持下(事实上他们也不忍心我这么闲着),老妈还在嘱咐着,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点担心。

我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不会去一线的(事实上也不可能)……”

车站上,还有另外四个早已在此迎风而立的同学,就这样,一个崭新的五人支援小分队诞生了!

第一站是处于人民公园旁的市抗震救灾委员会(简称‘抗震委’)所在地,虽然是清晨8:00,但委员会门前的那条街早已人满为患,远看颇为混乱的街道走近之后才发现,报名的支援者们井然有序地排队登记,各个抗震救灾志愿者团体都得到了一个办公点,吸收并组织前来的志愿者。将去支援一线的大学生志愿者们整装待发,他们的手腕上都系有一个黄丝带,后来才知道它寄托了对死者的哀思,我甚至还看到了绿色服装的军人,白色大褂的医生,他们即将面对是废墟中被掩埋的生者,担架上呻吟的伤员。不管是大学生还是士兵还是医生,他们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我们这堆高一的学生在此时只能像空中的气球一样风中飘扬,空空荡荡。

站在这条繁忙的街道上,没有专业救生知识,没有医疗技能,缺乏自立能力,我们五人就像是五个局外人,被排挤在外面。失落之后,我说:“走吧。”

这难免有点另人失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之前设想虽然无法去救人,至少可以帮着在体育场搭建帐篷什么的吧,结果却除了登记我们的资料后,根本没有人理会我们。

很不甘心,我们在市区乱窜,寻找机会,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五人小分队中已有两人因为其他事情离开了。这更让人去联想放弃,为了打消这种念头,我们互相开着玩笑,比如去前线挖人说不定挖个美女出来什么的……脚步放慢,我抬起头看见前面大门口的一行大字:

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

旁边的哥们儿说,“走吧,医院应该要人,我们先去登记。”

另外一个同学显然是急了,“还登什么记,你没看见那里人家在搬东西么!”

我们眼睛都落在了那个地方,那感觉就像是路边看到了金子似的,赶忙奔了过去。那是一个由白色帐篷临时搭建的物资投放点,齐刷刷地堆着矿泉水,方便面,牛奶之类的物资,旁边几个医生和一位保安大叔正在把其中的一部分物资转移到运货的小车上去。走近了还没等开口,其中一位医生发现了我们,眼睛一亮:“来来来,小伙子们快来帮我们这些老头搬东西!”


终于有了志愿者的感觉,虽然有点唐突,对于三个高中生来说,把这些东西架上小车,然后使货物堆成一种较为稳定的状态显然是小菜一碟。

“真是感谢了,你家离这里这么远,前几天还送这么多的水和方便面过来,我们医院的碗不够,您一听说,今天又跑来带了好多碗,真是感谢了!”

那位这里的主管医生正在向别人道谢,我顺眼望去,是一位黄头发,穿着时髦的姐姐,她只是微笑,然后说:“没关系,其他医院可能还需要帮助,我去看看……”

刚一完,一辆挂了些泥土的面包车开了进来,扬起一道沙尘后,停住了。车窗处探出一个小伙子的头,“医生,你们这里还需不需要什么物资?我载了很多新鲜的蔬菜过来……”

然后我看到车子里出来了一票人,开始搬车里面的黄瓜。其中的一位女子,从她黝黑的皮肤和口音来看,应该来自农村,她忙向医生解释:“我们是土桥农贸市场过来的,地震后我们都想帮帮忙,也没啥好捐的,只好拉了一车蔬菜过来支援,不知道你们医院的病人缺不缺菜……”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慢慢了解,那位小伙子的老丈人就是汶川的,现在还生死未明。当我还在为他们默默祈祷的时候,他们听医生说某某地可能还需要物资,一眨眼,地上又只剩下面包车留下的风尘。

听医生介绍说,地震结束后,医院急缺供给给病人的粮食和水,周围的居民知道过后马上就前来支援,以至现在每个床位下都堆满了食品和水。

“你瞧,放不下的物资我们就堆在这个帐篷搭的物资点,”医生一努嘴,“现在的物资也太多了,我们不得不把这些转移到120急救中心,然后由那边的人组织协调物资分配。而调运需要大量的人员和车辆,我们医院的人手紧缺,实在无法处理,我们已经谢绝了很多市民捐赠的物资,可有些市民依然不理解……”这时,医生苦笑着摇摇头。


下午的太阳很毒辣,我遵从医生嘱咐,坐在物资堆上保存体力,不时帮着搬运市民捐赠的物资,然后要把储藏的物资转移到卡车上送往120急救中心。虽然这样的体力活儿很不起眼,但多多少少也算是尽了一份力,我望了望医院的六楼,那里是志愿者待命点,估计已经有二十来号人在那里等待命令——目前医院的志愿者需求量已经饱和了。为了能找到事干,我只有直接在楼下干“巡逻”一样的工作,抢点任务来做。而同来的两位同学,他们已经被二医院转移到六医院工作去了。


搬运的队伍中有一位志愿者很特别,每当他的头从我的胸前经过,扛着体积和他的身体差不多大的东西跑来跑去时,我都有点担心他。询问了同样是志愿者的他的母亲才知道:天啊,他才7岁!

“这孩子真够倔的,我不让他来,他非来,跑得比谁都还快!”这位母亲用带责备的口气对我说,但她的眼神分明又洋溢着自豪,但转瞬,她又转入平静。


闲谈中,她告诉我,她家生意失败,背负了十多万的债。可地震之后,他们一家还是捐款捐物,甚至连家里7岁的小孩都上阵了,我不禁为这样的一个家庭为感到敬佩!


“快,快让开!伤员来了!把道路让给伤员!”一位医生大吼。


很快,四个穿上蓝色防护服的人担着担架过来了,走近我才发现,医务人员是大学志愿者,也是俗称的“专业志愿者”,除了一般的防护知识他们要了解外,还要临时掌握无菌操作等专业技能,否则有被感染的危险。而自己作为一个高一的学生,目前所掌握的知识太少了。


之后的画面我想我一生也不会忘记,躺在担架上的是那些灾区抢救过来的伤员,有位老太太失去了双眼,痛苦地哀号着。一位全身绷带的伤员表情麻木地望着天空。还有一位小女孩,她闭着眼睛,或许她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媒体中的灾难现场,如此鲜活地呈现在我的眼前,但至少他们都还生存,但更多的人早已长眠。


死者长眠,生者奋发!



忙过一阵后,这里的志愿者队伍急剧膨胀,我也终于无事可干,不愿闲着,我决定向附近的骨科医院转移,听说那里需要志愿者。

我走在依旧繁华的市中心街道,我终于发现此时这里繁华的另一种展现,街上绝大多数都是标有“抗震救灾”字样的车辆在穿梭,即将前往一线的120急救车已经就绪,视线再往侧移,是人潮涌动!他们排列成一条有一条的长龙,长龙的终端是120急救车辆,始端是巨大的物资仓库,连接它们的就是这一条条用人联接成的物资输送带。不,还远不止如此,这还是一次次生命的远程接力,每个人,每双手,递过物资的瞬间,都是对灾区所有生命的莫大支持。当一辆急救车出发,人们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掌声。

中国加油!汶川加油!

这些话语,在鼓掌的时候,我们在心里说了无数次无数次。

这些陌生的手臂,陌生的面孔,都共同支撑起了整个社会的关怀,他们无愧为中国的脊梁。

法国梧桐形成了巨大的荫庇,在影子下,依然有斑驳的阳光透过,河水依旧平静地流淌,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有的东西,始终都不会改变。

人群,风景,定格为永恒的画面,长存于心。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四

灾难就此改变了每一个人,不管你是否愿意。作为一名高中生,体验了一天志愿者的生活,虽然工作远无法与其他人相比,但是这一天中,我认识了太多可爱,善良,真诚,勇敢的生命。我也从以前那平静枯燥到接近无聊的学习生活中脱离出来,这次的灾难,让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极其有限的能力,什么是有用的知识,学习的神圣意义,而不是在题海和压力中挣扎。死亡面前,一切都变地珍贵,海明威说:

“我们要努力把一生好好度过,等到死的时候,就连殡仪馆的老板也会为我们感到惋惜。”

今天写作的时候又发生了余震,也许今晚依然有很多人无法入眠。

但我依然要说:

“晚安,成都。晚安,汶川。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

今夜,我不是脱去一件外衣,而是用手撕下自己的一层皮。

2008年的5月,我看到生命如花海般铺展,激越的瞬间,皇后乐队的交响如歌如泣,最后只反复梦呓着一句话:“Let me live!”




[ 本帖最后由 今何在 于 2008-5-27 13:13 编辑 ]

评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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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6 22:28:2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长。

先睡觉

明天再看。   [em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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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08:16:55 | 显示全部楼层
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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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08:45:18 | 显示全部楼层
地板真凉,将就着看完了,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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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09:0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采啊XD

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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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7 11:04:36 | 显示全部楼层
既然ls说是好文采  我就不看了。。  [em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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